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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學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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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學番外6

事實證明,人真的不能太過於嘚瑟。

玩雪的第二天,江術和依舊神清氣爽,整個人精神奕奕,氣色紅潤,仿佛吸收了雪地裏的純凈活力。反觀紀雲歇,早起時就覺得嗓子發幹發癢,腦袋也有些昏沈沈的,但他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沒當回事,只當是玩雪時吼得太大聲了。

然而到了下午,情況急轉直下。紀雲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骨頭縫裏鉆出來,裹著厚厚的居家服也止不住地打冷顫。臉頰開始發燙,眼皮沈重得擡不起來。他蔫蔫地癱在沙發上,眸子都失去了神采,蒙上了一層水汽。

江術和起初以為他是累的,畢竟昨天玩雪確實消耗不小。但當他習慣性地伸手去碰紀雲歇的額頭時,那滾燙的觸感讓他瞬間變了臉色。

“紀雲歇!” 江術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發燒了!” 他立刻起身去拿醫藥箱,翻出電子體溫計。

紀雲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還想逞強:“沒事…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江術和沒理他,動作利落地將體溫計塞進他嘴裏裏。幾秒鐘後,“滴”的一聲,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刺眼的數字:38.9℃!

“38.9!” 江術和眉頭緊鎖,聲音都沈了下來,“高燒了!必須去醫院!”

一聽醫院兩個字,紀雲歇那點迷糊勁兒瞬間被嚇跑了一半。他猛地睜開眼,掙紮著坐起來,一把抱住江術和的腰,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溫涼的小腹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濃濃的撒嬌意味:“不去……寶寶……我不去醫院……我很少生病的……真的沒事……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

他像個耍賴的孩子,緊緊箍著江術和的腰,力氣大得驚人,生怕被拖走。滾燙的呼吸隔著薄薄的毛衣布料噴灑在皮膚上,江術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不正常的高熱。

江術和被他抱得動彈不得,看著此刻卻燒得臉頰通紅、眼神迷蒙、還拼命撒嬌耍賴的家夥,又是心疼又是無奈。而且看他雖然燒得厲害,但神志還算清醒,沒有嘔吐抽搐等更嚴重的癥狀。

“你先放開我!” 江術和試圖掰開他的手。

“不放!寶寶……不去醫院……” 紀雲歇抱得更緊了,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哭腔。

“……”

江術和嘆了口氣,放棄了強行把他拖走的想法。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紀家常用的家庭醫生林醫生的電話。電話那頭,林醫生詳細詢問了紀雲歇的癥狀和體溫,又聽了江術和的描述,判斷是受寒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暫時沒有肺炎跡象。

他叮囑了一些物理降溫的註意事項,並說會立刻開好藥讓人送過來,囑咐先吃藥觀察,如果晚上體溫持續不退或者出現其他癥狀,必須立刻送醫。

掛了電話,江術和看著依舊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紀雲歇,無奈道:“聽到沒?林醫生開了藥,等會兒送來。現在,松開我,去床上躺著!”

紀雲歇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被江術和半扶半抱地弄回了臥室的大床上。江術和替他蓋好被子,又去浴室擰了條冷毛巾敷在他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紀雲歇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燒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著江術和在房間裏忙碌的身影,只覺得心裏也像被溫水泡著一樣,暖暖的,癢癢的。

沒過多久,藥就送到了。江術和仔細看了說明書,倒了溫水,哄著紀雲歇把退燒藥和消炎藥吃了下去。藥效很快發揮作用,紀雲歇的意識漸漸模糊,嘟囔了幾句誰也聽不清的話,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江術和坐在床邊,看著紀雲歇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因為高熱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伸出手,用微涼的指尖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這個人,把他捧在手心裏,小心翼翼地養著護著,自己卻病倒了。

阿姨今天早上來過電話,說家裏有點事,會晚點過來準備晚飯。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江術和心裏盤算,紀雲歇醒了肯定會餓,光吃藥不吃東西也不行。阿姨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要不……自己給他做點吃的?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雖然江少爺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廚房對他來說是個比實驗室還陌生的地方,但……熬個粥總不難吧?電視裏不都這麽演的?生病了喝點白粥最養胃。

說幹就幹!江術和輕輕關上臥室門,深吸一口氣,走向了那個他從未真正踏足過的戰場——廚房。

他先是打開櫥櫃,找到了米。然後回憶著電視裏看到的步驟,量杯?沒有。算了,目測吧。他找了個看起來順眼的碗,盛了大半碗米,嘩啦一下倒進鍋裏。加水?加多少?他想了想,好像要沒過米很多,於是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倒了小半鍋水。開火!

藍色的火焰歡快地舔著鍋底。江術和抱著手臂,站在鍋邊,像觀察什麽精密實驗一樣,專註地盯著鍋裏漸漸升溫的水和米粒。水開了,米粒翻滾。嗯,好像要攪拌,他拿起鍋鏟,勺子在哪?算了,這個也行,笨拙地攪動著。米湯漸漸變得粘稠,白色的泡沫冒了出來。江術和有點慌,這正常嗎?是不是水放少了?他趕緊又加了點冷水進去。

熬粥似乎是個漫長的過程。江術和覺得有點無聊,又想起好像可以加點東西?白粥太寡淡了,紀雲歇那個肉食動物肯定不喜歡。他打開冰箱冷藏室,看到了一盒新鮮的雞胸肉。這個好!切丁放進去,就是雞肉粥了!他拿出雞胸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

十分鐘後。

江術和看著案板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甚至有些還帶著可疑筋膜和脂肪的“雞丁”,陷入了沈思。這跟他想象中光滑均勻的肉丁好像……不太一樣?算了,能吃就行!他把這些“雞丁”一股腦倒進了鍋裏。

接下來是調味。江術和記得粥都是帶點甜味的的。糖……糖在哪裏?他打開櫥櫃,瓶瓶罐罐一大堆。終於,在一個透明罐子裏看到了白色的晶體。應該是糖吧,他拿起小勺子,猶豫了一下,挖了滿滿一勺,撒進鍋裏。好像……有點少?生病的人是不是嘗不出味道,要口味重點?他又加了一勺。等等,好像……有點多。

最後,他想起冰箱裏有幾根翠綠的小蔥。切點蔥花撒上去,好看又提味!他拿起小蔥,回憶著啊姨切蔥花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切成……嗯,段,反正不是沫。

做完這一切,江術和看著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顏色變得有些渾濁、飄著大小不一肉塊和蔥段的粥,滿意地點點頭。雖然賣相……有待商榷,但聞起來……好像……還行,至少熟了!

就在他準備關火盛粥時,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疑惑又帶著點虛弱的男聲在廚房門口響起:

“寶寶?幹什麽呢?”

江術和嚇得手一抖,碗差點掉進鍋裏!他猛地回頭,就看到紀雲歇不知何時醒了,靠在廚房門框上,一臉困惑又帶著點好奇地看著他,還有……他面前那鍋冒著熱氣的“不明物體”。

“你……你怎麽起來了?” 江術和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想擋住身後的鍋,“快回去躺著!燒還沒退呢!”

紀雲歇沒動,只是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他挑了挑眉,聲音因為發燒而沙啞,卻帶著一絲調侃:“我睡醒了沒看到你,以為你又偷偷跑出去了……結果……你在給我熬毒藥?”

“什麽毒藥!” 江術和臉上泛起紅暈,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窘的。他推著紀雲歇往外走,“是粥!雞肉粥!給你吃的!快出去,等會兒就好!”

紀雲歇被他推著,順從地走到餐廳坐下,臉上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和期待。雖然那鍋粥的賣相實在讓人不敢恭維,但一想到是江術和親手為他做的,心裏就暖烘烘、甜滋滋的,連高燒帶來的難受都似乎減輕了不少。這可是他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第一次下廚啊!

沒過多久,江術和端著一個白瓷碗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紀雲歇面前的餐桌上。碗裏盛著的……呃……姑且稱之為粥的東西,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褐色,粘稠得近乎固態,裏面鑲嵌著大小不一、顏色發白的雞胸肉塊,上面還漂浮著幾段翠綠……但明顯過大的蔥花。

紀雲歇看著這碗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藝術品”,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忍不住瞪大了他那雙因為發燒而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他擡起頭,看向站在桌邊、表情帶著點緊張又有點小驕傲的江術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幹澀:

“寶寶……你這是……想謀殺親夫嗎?” 他指了指碗裏,“這……確定是粥?不是某種……新型建築材料?”

江術和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閉嘴!只是……賣相不太好!說不定味道還不錯呢?” 他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倔強,但底氣明顯不足。

紀雲歇看著他這副明明心虛還要強撐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得要命。他拿起勺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舀了一小勺,避開那些可疑的肉塊,吹了吹,然後視死如歸地送進了嘴裏。

一秒。

兩秒。

紀雲歇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種極其覆雜的味道。首先是齁死人的鹹!像直接吞了一口海鹽!緊接著,一股詭異的、無法形容的甜味又冒了出來,和鹹味在口腔裏瘋狂打架!粘稠過度的米糊糊糊住了嗓子眼,而那塊被勉強咬到的雞肉……又柴又腥,還帶著點沒處理幹凈的筋膜……

“emmm……” 紀雲歇被這難以言喻的覆雜味道震驚得一時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這碗東西。

“怎麽樣?” 江術和緊張地問,眼神裏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紀雲歇擡起頭,看著江術和那緊張又期待的小眼神,硬生生把沖到嘴邊的“這簡直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東西”給咽了回去。他扯出一個有點扭曲的笑容,聲音沙啞地問:“寶寶……你是不是……把鹽罐子和糖罐子弄混了?這…鹹得有點……驚世駭俗啊……”

“怎麽可能!” 江術和立刻反駁,“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鹽和糖還分不清嗎?” 他有點不服氣,拿起紀雲歇用過的勺子,紀雲歇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也舀了一小勺,勇敢地送進了自己嘴裏。

下一秒。

“噗——咳咳咳!!!” 江術和的表情比紀雲歇剛才還要精彩!他猛地捂住嘴,小臉皺成一團,飛快地沖到廚房水槽邊,把嘴裏的東西吐了出來!那齁鹹又詭異的甜味簡直是對味蕾的酷刑!

看著江術和狼狽的樣子,紀雲歇終於忍不住,靠在椅背上,低低地、愉悅地笑出聲來。雖然嗓子疼,笑起來胸腔也震得難受,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家小少爺這副笨拙又可愛、還死不認賬的樣子,實在是太戳他了。

江術和漱完口,一臉挫敗地走回來,看著那碗“傑作”和笑得肩膀直抖的紀雲歇,又羞又惱:“不許笑!”

“好好好……不笑了……咳咳……” 紀雲歇努力忍住笑,但眼裏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他伸出手,拉住江術和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因為發燒,他的手心滾燙,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好了好了,我知道,” 紀雲歇的聲音放得又低又柔,帶著病中的沙啞和濃濃的寵溺,“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想給我做點吃的。心意我領了,真的,特別感動。” 他捏了捏江術和的手指,“但是呢,咱們家江少的手,還是更適合彈琴畫畫,或者……嗯,指揮我就行了。這種粗活,還是等阿姨來吧,好不好?”

江術和被他哄得耳根發熱,心裏的那點挫敗感也被他話語裏的溫柔熨帖撫平了。他別扭地轉過頭,小聲嘟囔:“……知道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紀雲歇的話,就在這時,門鎖傳來“哢噠”聲,阿姨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混合著焦糊和詭異甜鹹味的覆雜氣息,再看到餐桌上那碗黑乎乎的“粥”,以及兩個少爺一個病懨懨一個臉紅紅的模樣,經驗豐富的阿姨瞬間就明白了大半。

“哎喲我的兩位少爺!” 阿姨哭笑不得,“這是鬧哪出啊?紀少爺生病了?江少爺您沒燙著吧?快坐著快坐著,廚房交給我!馬上就好!”

有了阿姨這個救星,晚餐很快恢覆了正常。熱氣騰騰、軟糯香甜的白粥,清淡爽口的小菜,還有專門為病人燉的潤肺梨湯。紀雲歇終於吃上了像樣的病號餐,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不少。

飯後,紀雲歇的精神好了些,但體溫還沒完全退下去。他裹著毯子,半躺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上。江術和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裏,手裏拿著本天文相關的書在看,另一只手拿著一個洗得幹幹凈凈、紅彤彤的大蘋果,“哢嚓哢嚓”地啃著。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紀雲歇的目光從電視上無聊的節目移開,落在了江術和啃蘋果的側臉上。燈光下,他白皙的臉頰因為咀嚼而微微鼓動,粉色的唇瓣沾著一點蘋果的汁液,看起來格外誘人。

紀少爺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突然就覺得手裏的梨湯不香了。他掀開毯子,像只大型貓科動物一樣,悄無聲息地挪到江術和身邊,挨著他坐下。

江術和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覺身邊一沈,緊接著,一張放大的、帶著病態紅暈的俊臉就湊到了他拿蘋果的手邊。紀雲歇張開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啊嗚”一口,精準地咬掉了蘋果上最大最紅、汁水最飽滿的那一塊!

“哢嚓!” 清脆的聲響比剛才更響。

江術和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自己蘋果上那個巨大的、還帶著某人牙印的缺口,楞住了。

紀雲歇滿足地嚼著香甜的蘋果,因為發燒而格外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彎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說:“唔……還是寶寶的蘋果甜……”

江術和又好氣又好笑,看著他那副得逞的、又帶著點病中撒嬌意味的無賴樣子,擡手就想把剩下的蘋果塞他嘴裏:“都給你!別來搶我的!”

“不要,” 紀雲歇偏頭躲開,反而伸出長臂,一把將江術和連人帶蘋果一起撈進了自己懷裏!他用毯子把兩人裹住,滾燙的臉頰蹭著江術和微涼柔軟的頸窩,像只尋求安慰和溫暖的大狗,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我就要吃你手裏這個……抱著你吃更香……”

江術和被他摟得緊緊的,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遞過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他掙紮了一下,沒掙開,無奈地低斥:“紀雲歇!你放開!別把感冒傳染給我!”

“不要……” 紀雲歇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依戀,“傳染給我才好……這樣你就能一直在家陪我了……”

這邏輯簡直清奇!江術和被他氣笑了,用力推著他的腦袋:“想得美!趕緊給我隔遠點!”

紀雲歇這才不情不願地稍稍松開了些力道,但手臂依舊虛虛地環著江術和的腰,確保人還在自己觸手可及的範圍內。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江術和重新拿起那本被冷落的天文書,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點病後的慵懶:

“對了,寶寶,過幾天期末考結束,我媽讓咱倆回家吃飯。說是……想我們了。” 他後半句說得有點含糊。

江術和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合上書頁。目光平靜,點了點頭,聲音清淺卻清晰: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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